清晨六点，富里揉着眼睛推开马场围栏的木门，草叶上的露水还没干透，空气里飘着干草和马匹特有的温热气味。他本来是来检查昨晚那匹新到的骟马有没有适应新环境，结果刚绕过饲料棚，就愣在原地——草场上多了一匹小马驹，毛色油亮，腿细得像刚抽条的柳枝，正低头啃着嫩草，尾巴悠闲地甩着。

他走近几步，看清了小马脖子上挂着的电子芯片标签，纯血马协会的徽记在晨光下泛着冷光。这可不是他订的货。上周刚签完三匹赛马的引进合同，账单还没结清，信用卡额度都快见底了，连兽医的季度体检费都拖到了月底。结果现在，又一匹纯血小马，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草场上，仿佛从地里长出来的。

富里蹲开云下载下来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围栏木头上的裂纹。他知道是谁干的。老友阿哲前天还在电话里笑嘻嘻地说：“你那片草场空着也是空着，不如帮我代养一匹小崽子？”当时他以为是玩笑，毕竟谁会把价值百万的纯血马当寄养宠物？可现在看这小马的步态、肩线，明显是顶级血统，走路都带着一股“我爹赢过德比”的傲气。

他掏出手机想拨过去骂人，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住。小马这时抬起头，黑溜溜的眼睛直直望过来，鼻孔微微翕动，像是在打量这个一脸愁容的男人。富里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买马场时的情景——那时候兜里只有两万块，租来的旧马鞍还漏着棉花，却敢对着空荡荡的围栏说“总有一天这里会站满冠军”。

现在围栏里确实站满了马，只是冠军没几个，账单倒堆成了山。他叹了口气，起身走向饲料房，顺手拎起一袋进口苜蓿颗粒。算了，先喂饱再说。反正债多不愁，马多……也不嫌多？他边走边嘀咕，身后的小马轻快地跟了上来，蹄声哒哒，像在替他数着还没还清的分期付款。